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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度有所缓和的波斯湾局势,因伊朗核问题矛盾的再次激化,而又一次趋于紧张。7月7日,伊朗和美国盟军在海外地区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海空演习,前者声称一旦战争爆发,伊朗将封锁霍尔木兹海峡和波斯湾石油运输通道,并“打击美国在全球范围内的利益”,而后者则明确表示,美军及其盟友“绝不会袖手旁观”,将以武力应对美军面临的威胁。7月9日,伊朗又宣布进行了9枚导弹发射试验,其中包括射程达2000公里的流星-3地-地导弹。
伊朗的两次军事活动显然各有其针对性。前者系对美国不断抬高声调,要求伊朗暂停铀浓缩,否则将让伊朗承受“严重后果”的回应,就在7月7日演习当天,内贾德总统发表了措辞激烈的讲话,声称“决不放弃铀浓缩权力”,而后者则是对以色列的示威,以色列不久前曾声称,如伊朗不中止铀浓缩,以色列可能考虑效仿1981年对伊拉克核反应堆的袭击,对伊朗实施先发制人的“外科手术”,2000公里的流星-3导弹可以覆盖以色列全境,甚至能威胁以色列赖以生存的海上运输线。
针对伊朗的挑战,美国也针锋相对作出强烈反应。7月8日,美国财政部宣布以“涉嫌帮助伊朗核计划和导弹生产计划实施”为由,对4名伊朗人和4家伊朗公司实施制裁;同日,美国和捷克签署双边导弹防御协定,宣称将在东欧部署导弹,以对付伊朗等“流氓国家”的袭击;美国政府发言人也针对伊朗发展战略导弹发表声明,称此举“不符合伊朗应履行的国际义务”,是“对安理会决议的粗暴践踏”,并警告“任何行动都会触发不同后果”。
波斯湾局势的骤然紧张让刚刚有所回调的国际油价再度飙升,也让许多人担忧,战争是否一触即发。
从军事角度上,伊朗和美国相比实力悬殊,胜算不大,姑不待言。伊朗和以色列并不接壤,而若进行空战或导弹战,虽然伊朗的流行-3导弹据称2004年即装备部队,但导弹借鉴了朝鲜技术,准确率不高,而以色列却是全球唯一实现了全面导弹防御的国家,2005年曾举行过模拟导弹来袭对抗并取得成功,而假想敌恰是伊朗。伊朗空军训练有素,装备较好,有实战经验,但在这几个方面以色列空军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若伊-以兵戎相见,伊朗并不能占什么便宜。
关键在于,各方是否真的想动刀兵?
事实上在此前不久,双方都努力作出一些妥协、和解的姿态。6月14日,欧盟及中、俄、英、法、德5国代表向伊朗提交一份新建议,提出以一系列鼓励性、和解性政策,换取伊朗暂停铀浓缩。这项计划提出后,一向对伊朗理想最强硬的美国采取了默许观望的低调政策,而伊朗方面也一度表现出弹性,外长穆塔基甚至精神领袖哈梅内伊外交政策顾问韦拉亚提都曾表示“谈判符合伊朗利益”,甚至“可以考虑停止部分铀浓缩”,直到7月6日即军演前夕,伊朗方面仍表示将“积极对话”,而欧洲联盟负责外交和安全政策的高级代表索拉纳也对局势表示乐观。何以一夜之间,局面骤变?
问题在于,在这一棘手问题上,美、以、伊朗,各有其不可动摇的“红线”,美国和以色列的“红线”基本重叠,即伊朗“以可核查的方式”停止铀浓缩,停止发展和部署远程战略导弹,从而解除对美国在当地的战略目标,以及以色列国土的威胁;而伊朗的“红线”,则是保留自己铀浓缩的权力,只答应口头承诺不发展核武器。
显然,各方此前的“软”和突如其来的“硬”,目的都只有一个:试探并考验对方红线的韧性和弹性。因为倘各方均死守各自红线,则如此针锋相对的两个终极目标将永难达成共识,通过“软”、“硬”两手的试探,可以考验对方所能承受的底限和可能让步的极限,并借机扩大自己在政治博弈中讨价还价的余地。
正因如此,各方一面示威,一面又表现出一定克制。美方虽“以牙还牙”并激烈指责伊朗,却仍不忘表明“外交方法仍是第一选择”,而伊朗在示硬同时也并未关闭对话的大门。更耐人寻味的是以色列,他们仅发表一个简短声明,称“有把握击落来袭导弹”,而未作更多张扬,这一方面说明以色列对其导弹防御系统的信心,另一方面也和以色列在中东的微妙政治地位有关。
说穿了,各方都在以攻为守,一方面希望尽量踏牢自己红线,另一方面希望让对方的红线表现出更大的弹性,这种微妙心态将能控制事态的进一步恶化,避免更激烈冲突的爆发。但红线的韧性取决于各方的忍耐度,其弹性则取决于各方的政治勇气、头脑和前瞻性,鉴于矛盾各方积怨积疑甚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各自红线的交集需要时间,但倘时间拖得太久,则红线被拖疲、绷断的危险性也会大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