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在哥德堡号造访广州期间,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马悦然(Goran Malmqvist)教授参加了在中山大学举行的“中欧文化接触与交流——纪念高本汉学术研讨会”。“诺贝尔文学奖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中国人不应该把中国文学作品翻译成外文,”……这位82岁的学者思维清晰而敏捷,屡有惊人之语。(7月21日《南方都市报》)
在我看来,诸如“诺贝尔文学奖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的所谓惊人之语,一点都不惊人,因为马悦然早就表态过:“它(诺贝尔文学奖)就是十八个瑞典人给的一个文学奖,仅此而已。它不是一个世界文学奖!”我更愿意把马悦然接受采访时无意中说出的一句愤慨之词,当作惊人之语。。马悦然说:“中国要是没有办法把农民问题解决好,那中国就没有希望了。”原来,马悦然前年去了作家李锐插队时呆过的山西邸加河村,目睹了当地一些农民的现状。
马悦然的愤慨绝非矫情,他之所以关注中国的社会现状,不仅在于他本身是汉学家,是诺奖评委,更在于他认为“中国是我的第二故乡,是我的乡愁”。一个异邦的文学奖评委满怀赤子之心,对我国农民现状感同身受,让人感佩。试问,我们的文坛大腕们有没有类似的心理悸动呢?文学创作不能悬浮在空中,应与地母相衔接;不能仅仅盯着脐下三寸,应关注国脉民瘼;不能一味歌德,应体味底层人的痛感。农民现状是绝佳的创作题材,但有多少作家去感知?
马悦然说,他现在每个月至少会收到中国作家15封信,“给我寄稿子,要我把书稿翻译成瑞典文、出版,给他们弄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很想知道这些作家姓甚名谁?也想知道这些作家挖空心思地想获诺奖的真实意图是什么?还想知道他们的长篇卷帙有多少章节与农民有关?诚然,别只想获奖,要想你有什么资格获奖。马悦然最近在翻译山西作家曹乃谦的《到黑夜想你没办法》,这正是一部描写中国农民困苦生活的小说。试问,写信的作家中有几个也写了农民?
去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他在获奖辞《艺术,真相与政治》中说道:“我们的道德感哪儿去了?我们曾经拥有吗?现在为何不见了?良心是什么?”什么是有道德感的作家,他不会炮制花边文学,不会粉饰太平,不会选择性失明、以致刻意忽略占我国总人口八成之多的农民。在这样一个发展黄金期和矛盾凸显期交融的时代,谁能忍心漠视农民的多艰?遗憾的是,当今许多作家已被商业俘虏,被金钱收买,围着奖项转,“只为卿狂”。
日前,曾有媒体组织了关于当代文学是否道义缺席的系列讨论。窃以为,这是无须求证的伪命题。文人的自我作践,作家的自甘堕落,文学的“风尘仆仆”,已是不争的事实。作家早已剥离了光鲜的符号,一些文学期刊在商业大潮中无所适从。诚如学者丁东所说:“既然用了纳税人的钱,公民就有权要求文学期刊对公共事务和公共利益有所关心,在涉及社会正义、公民权利方面,说一点真话,不要一味回避,一味沉默。”期刊如此,作家何尝不该如此?
两年多前,我曾采访过作家陈桂棣,一谈到农民,陈桂棣就满腔感慨。陈桂棣说,由于深感于“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他和妻子春桃决心调查农民的现状。于是,他们拿出家里几乎所有的积蓄,在两年多的时间里,足迹遍及安徽50多个县市,与农民一起歌哭。如今,《中国农民调查》已成为历史长河中不朽的丰碑,悲哀的是,很吃俸禄的作家中鲜有“步其后尘”者。试想,与那些做梦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相比,陈桂棣是不是才更有资格问鼎诺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