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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在关中西部一座大山的皱褶里,是一个名叫苟家沟的村子。天晴的日子,望着村前静静流过的千河水和疯长的庄稼,使人有一种误回江南之感,可就是那样一块充满灵性的地方,却在我的心头留下一块难以磨天的印痕。
我九岁那年,母亲续我和两个妹妹之后,为我们带一了一个小弟,既为家里带来了一枚希望的种子也为家里带来了一份沉重的负担,因弟弟属计划外超生,生产队每年要罚200个工和扣200块钱,从而使我们的生活陷入一种新的危机之中,弟弟出生的第二年春天,又是交罚款的时间,但家里已没有一分钱了,从不愿向人低头的父亲,做出了卖粮的决定,可那时家的粮食刚好够吃。
在一个阳光四溢的春日清晨,父亲叫住放学回家吃饭的我,让我请假帮他去卖粮时,我兴高采烈的答应了,因为每次卖东西,父亲都会买一些好吃的给我。
粮站在离家5公里外一个叫杨家坡的村子,要上一个大坡,上午10点,我和父亲来到坡底,父亲在前边拉我在后边推,但车刚到坡前父亲就提前歇了下来(我好奇怪,未上坡就歇了下来),父亲起身二次拉车时,我以为父亲太累,便使足劲儿推,但父亲并没有显得轻松,仍是低着头缓缓的拉车,我这才发觉这次的车子比前几次卖粮时慢的多,行走到三分之一时,你亲又停下来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那时天气并不热,可父亲的头上却冒着热气。而斑驳的阳光照在父亲长久未刮而显胡须纷乱的脸上,竟然使坐在石头上的父亲犹如一座古雕,看着父亲骤然苍老的脸庞,我心里竟然那样的惶惶然,走了一会儿,父亲又歇下时我问父亲:“爸,你是不是累了?”但父亲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手抚摸着我的头顶望着车上的粮食出神……。第三次起来后,父亲头低得更厉害,拉车的脚步更缓慢。
那次父亲破例没有给我买吃的。
那次卖粮后不久,父亲到离家四十里外的大山里当了一名看山的人。
那次以后的日子,父亲总会从大山深外走来,将队里补给他的小麦面粉拿回家,然后带着家里的苞谷面走向大山深处……
许多年后的今天,我总想在有阳光的春日里,选一个日子送给你,做你的节日,父亲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