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说,由于政府行业整顿之下安全成本的激增,火暴一时的“温州炒煤团”大部分已“哭着撤离”山西。不少温州煤老板表示“压力很大”、“最害怕手机响”。(1月4日《工人日报》)
囿于国内金融市场的不发达,手握巨大资本的温州商人经常找不到长期稳定收益的投资点,投机的欲望往往容易盖过投资的动机。人们常常看到财力丰厚的温州投资者“炒”字当头,逡巡于各产业之间,在高利润率的产业领域内杀个几进几出。早有传言说山西境内60%的煤矿都由温州商人承包,山西任何一个产煤县里都活跃着“温州炒煤团”的身影。
“温州炒煤团”是资本投机者。投机者不是投资者,因为他们热心追求的不是长线利益,而是短期的高额利润。据业内人士说,温州投资者购买煤矿的目的,更多的是为了等价格上涨后再脱手以获得高额回报。在如此的投机心理驱动下,他们极少参与经营管理,更不可能关注安全生产,压低生产成本前提下的超限开采是最符合他们投机目的的选择。面对矿难频发的现实,“炒煤团”无法撇清自己的责任。
2005年下半年以来,政府在煤矿业整顿中的雷霆手段显然已经初步奏效,资本投机者运势逆转,遭受了空前的挫折。望着资本投机者行将远去的身影,有人或许会叫好,但我心头惦念的却是他们的“上线”——权力投机者。
在整个煤矿市场中,权力投机者处于金字塔的最高端。如果要排定座次,他们必定获得金牌;而“温州炒煤团”至多只能获得铜牌——至于银牌,应该授予开“悍马”、成片购进豪宅的本地煤老板。权力投机者与资本投机者拥有共同的动机,即追求短期的高额收益;不过,资本投机者投入的是自己户头里的资金,而他们投入的是公众授予的公共权力。我们已经听到太多的“官煤勾结”故事,其中的鬼蜮伎俩、利益流向和恶劣后果大家早已耳熟能详;与“温州炒煤团”相比,他们更是面目可憎。自2005年中央重点整治“官煤勾结”、勒令公务人员撤资退股以来,慑于中央政令的权威,不少权力投机者也开始纷纷退出煤矿业。
同样是“退出”,资本投机者和权力投机者却有不同的境遇。资本投机者损失了资本。“炒煤团”黯然神伤,因为损失的是自己腰包里的钞票;雷厉风行的关闭煤矿、行业整顿令他们蚀了本钱,自然要“哭着撤离”。然而,权力投机者却好象没有损失权力。那些如期从煤矿中撤出股份的官员们,他们原本掌握的公共权力并未损失一分半厘;其中那些仅投“干股”的“股东”反而在撤资之际成功变现,完成了“无本万利”的交易。资本投机者要“哭”,可权力投机者没有半分“哭”的理由:他们最好的结果是无成本、高收益,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收回本钱、不赔不赚——和同行相比,他们的生意手段更为成功。
资本投机者黯然离开了,或许还流着泪,若要他们回转头来,估计比较困难。毕竟,砸自己的钱是需要更大勇气和智慧的,资本的损失会让他们的投机心理有所收敛。权力投机者也离开了,不过他们似乎很欣然,可能还带着微笑。我们必须警惕,他们随时会回来;因为他们的本钱并未受损,他们的投机心理日增夜长。
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左右开弓,让资本投机者尝到了苦果。不过,权力投机者尚未得到应有的惩罚。在那些遇难矿工的墓碑前,我们衷心地期望权力投机者个个政治上身败名裂、经济上倾家荡产、心理上追悔莫及——当然,这需要完备的制度安排和忠实的执法行动。整治“官煤勾结”,从根本上遏制煤窑之上的权力腐败,还任重道远 |